茶色兔子

兔子一只,爱好花痴

《逆旅》(四)补档

(四)撕裂伪装
76号里像样的审讯官大半都被调去了特高课,这前后的风声自然都被梁仲春听了个大半。

自他执掌76号以来,梁仲春发觉自己有所改变。他会不自觉地试着去打探特高课那边的消息,像是安抚良心般,他竟也会关心起明楼的情况,死没死,招没招供。
而前日探监时眼见到明楼受刑后的惨状也只是连连叹气。
一落千丈。昔日的明长官如今一身刑伤趴伏在干草堆上气若游丝。

好好的名门公子哥不做,非要走这条路。

巧也不巧,梁仲春从特高课监狱出来,回到家就接到了明诚的电话。
微颤的语调暴露了声音主人的焦躁担忧。
“我大哥怎么样?”
短暂的沉默。“不太好。”
虽然是意料中的回答,明诚还是心头一揪。
梁仲春的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感情,却显得并无底气,“连审几天了,今天又给送电刑室了。我就不懂了,都这种时候了,保命要紧啊……”

大哥……
听不进梁仲春后面的碎念,明诚强压着刀绞般的情绪,缓了几秒钟才恢复了理智。
“他说过什么吗?”
“就还是开始那几句话,说是军统的人,联系断了其他一概不知。藤田拼了死命想他承认是共党,想问出共产党那边边区扫荡行动的口风。之前那些行动里都有共党势力,藤田怀疑他也脱不了干系。明诚啊明诚,你们藏的够深的啊……”

“果然。”
“什么果然,你们…”
“这几日你还能进特高课吗?帮我个忙。”

梁仲春有些犹豫,明楼现在身份暴露,与之有的一切沾染都可能会备受牵连,而心里犹豫着,嘴上却很直接地答应了。

自己变了,也不知该喜该忧。
能被明诚这样信任,他竟生出些许欣慰。
——————
特高课。

之前针对明楼的电刑强度控制得并不乐观,一场全员出动的紧急抢救过后,他已经在特高课的医院里昏睡了两天。

藤田心里却焦急得很。第三战区边区的扫荡马上已经提上日程,如果这时能问出行动计划,无疑是为胜利打了保票。

他等了又等,终于还是按耐不住赶往医院。
……

“他怎么样?”藤田向军医问道。
“情况还算稳定。治疗方案已经布置,恢复的效果不错。”
“能不能让他快点醒?”藤田不耐地打断军医。
军医面带难色,踌躇不语。
“能不能?”
“……能。但是他上次受刑过重,现在强行给药催醒,伤害太大……”
“让他立刻醒过来!”
…………

明楼在无边的黑暗里挣扎,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到遥不可及的某点扩散开一层似有若无的微光,无比吃力地聚成灰蒙蒙的一片。与此同时,周身流窜的痛楚也开始尖锐浮现,像沼泽上积存的雾气消散以后,露出再无遮挡的巉岩。

眼睫颤动着,终于费力张开,昏黄的灯明晃晃悬在头顶,刺得他又不由自主地闭上眼。

头很疼,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无数方向混乱的细针,随着脉搏的频率,一下下冲击得颅内激灵灵跳痛,甚至压过了身体的痛楚。

旁边人用日语低低地说:“藤田长官,是不是给他注射支止痛针……”
“不需要。”一个冷漠的声音说道,“减轻他的痛苦,只会让他有精力和我们继续周旋。”

有惨哼持续在耳畔,听得出近在咫尺的囚犯已经力竭,疼得失去人声。
原来这里是刑讯室。
我已经昏迷多久了?明楼努力回想,与外界隔绝的压抑漫过头顶,唯一真实的是脚下的暗流汹涌,说错一字便万劫不复。

家国存亡面前,依稀有声音,告诉自己必须更加坚强。

忍住强烈的头痛努力张开眼晴,适应了室内的光线后,不出所料看到了一张阴郁的脸。低眉看看禁锢着自己手脚的拘束椅,慢慢曲伸一下麻木的手指,微微苦笑。

“明先生,恭候多时了。”
藤田直接进入了正题。
他指一指明楼左侧悬吊在墙壁边赤裸的人形,说道:“让他看一眼。”
站在旁边的宪兵立刻过来把那张死白的脸扭向明楼。
是明楼昏迷期间照顾过他的中国军医。
“你还能看得清他么?”藤田问那人。
“……他是明楼……”
“他昏迷期间可说过什么有用的话?”
“……他说他是共产党,还说上面会组织营救……”军医呛出一口血沫,“别的我真的不知道。”
藤田冷笑道:“明楼,你的同僚已经招供,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明楼干净的瞳仁里浮现出冷光:“屈打成招。我根本不认识他。”

藤田向明楼走过来,俯下身低声说道:“屈打成招,也还是得招。如果你拒绝,也会像他一样,扒光衣服吊在大梁上,脚尖着地,背脊抵墙。被粗厚的皮手套慢慢用力重按肋骨,摩擦挤压内脏,直到肝脾破裂,挤干肺里最后一口气。”

藤田见明楼不语,又继续阴鸷地说道:“对付你经受电刑以后的敏感神经,可能并不需要他那么长时间。何必自讨苦吃?”
……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吵声,紧接着是梁仲春不顾宪兵阻拦破门而入。

他给藤田递来一张纸,又在其耳侧低语几句,便匆匆站出门外。

藤田的脸色从震惊到意味深长,回身走了几步,重新打量一下虚弱苍白的明楼,目光瞬间变得极度阴寒。

“你伪装得不错。特务委员会副主任、财政司首席顾问、军统毒蛇,这一切都不过是拿来掩饰你共党身份的幌子。明楼,白纸黑字,你还有什么可说。”

藤田把纸朝他一扬,显然这是刚刚截获的内部情报,上面详细交代了明楼共党的身份和职务。一切看似在藤田的掌控之中,明楼被捕,他所执管的区域群龙无首,此刻太容易出现叛逃和漏洞。

藤田严重的狞恶渐渐过渡成自信的冷笑。

“承认吧。你就是共产党。上海地下党的情报组组长,代号眼镜蛇。”

藤田以为面前这个被喝破身份的人至少会神色更变,然而不能相信的是,那张因为药力和痛楚而格外苍白的英俊脸庞上,竟然还是温朗如玉的宁静,平和得有如轻蔑:“我承认。”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对方回答得这样爽快,还是出乎藤田的意料之外。

半信半疑地盯着明楼冷汗沾湿的黑发间湛黑的瞳仁,沉声说道:“讲,你们应对第三战区边区扫荡的行动计划是什么。”

明楼压抑着太阳穴里药力作用下渐渐强烈的涨痛,淡淡笑着:“藤田先生压力太大,急欲取胜向上方交代。还想让我招认什么,我一并全认了就是。身份败露我总归难免一死,我愿意在离世前,为藤田先生做件好事。若有写好的供词,我现在就签。”

藤田胸膛起伏一下,压下怒意向门外走去。在门前看向里面的宪兵,说道:“你们继续。”
宪兵走上前来,开锁架起明楼。
单薄衣衫掷在冰冷的地面,沉重的黑影投射下来,挡住了光明。
……
————
中共上海地下党。

明台那边在几乎同一时间接到了明诚的消息。

“一切顺利,猎荒启动。”

《哥哥》(三)——兄妹线改

(也许微微微微的有些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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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陆晨曦妈妈出了事故,自然也让林欢听了去。包括陆大夫对哥哥隐瞒身世欺骗自己、以及想要独自承担处罚的误解。

她想为哥哥做些什么,于是她瞒着哥哥找到陆大夫想要从中劝解。她告诉了陆大夫自己和哥哥相识的事,告诉她当年的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只是真相未能揭开,哥哥也不好承诺太多。而关于她母亲的事,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他都推不掉责任,只有请陆大夫一起想办法帮他,而不是现在的挖苦与冷战。

陆晨曦起初很抗拒这些解释,听到后来竟也沉默着点点头,这些天来情绪波动让她险些做出更多出格的事,的确有些过了。

看着林欢真诚又焦急的眼神,陆晨曦竟然觉得有些可爱,这姑娘,和庄恕平常着起急来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她笑着拍拍林欢的肩膀,“好了好了,现在感觉舒服多了。”

紧接着又转过身去感叹起来。

“庄恕那个死脑筋 能有你这样的妹妹,真好。”

“陆大夫,你明明那么爱他。”

“得得,打住…你刚说的那些,他可都没告诉过我呀。”

林欢被说得一愣。

“陆大夫…您吃醋也要分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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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林欢最后还是错估了仁和医院排除异己的手段。她不在体系内,也身在硝烟之外,她不知道哥哥救人一命后沉痛的代价竟会是离开仁和。

当初家破人亡过后哥哥一个人去往美国,就已经吃了太多不该吃的苦。如今重新回到这个沾过血腥的土地,为什么还要承受这些毫无道理的利用与伤害?

她只觉得快要被愤怒和委屈冲昏,如同前阵子为父亲感到不公那样,看着自己的亲人在自己面前任人宰割,她再也做不到了。

她想起了那张照片,她曾经为那讹钱骗财的帮凶感到不齿,但这一次她却决心为哥哥踏跃底线。

她带着这张照片走进院长办公室。

她威胁扬帆,撤回对庄恕解聘的宣告,否则她会让这张照片发挥它不该有的作用。

而扬帆回给她的,却是波澜不惊的脸上轻描淡写的否定。

“林小姐,你人不在仁和,怕是不太懂这里的规矩。照片的事情我们会解决,庄恕犯了错他也必须要离开,这两者毫无关联也都没有任何缓和余地。我不知道他给你灌输了些什么让你如此替他卖命,但你可以回去问问他,他究竟会不会愿意,以这种卑劣的手段,苟延残喘地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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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很快,修敏齐和他女儿的事在仁和闹得沸沸扬扬。而那些陈年旧事被迫提前流传曝光,成为了院里的舆论焦点。

仇恨与信仰的冲击几乎将庄恕逼到悬崖尽头,她真的怕哥哥会做出什么傻事。

那天她越过走廊里散落的人群,直直冲进哥哥的办公室,看到的却是他因愤怒而紧攥、绷到颤抖的拳,和摇摇欲坠的瘦弱身躯。

“哥,你怎么样!”
林欢不记得她是以怎样的速度冲过去扶住险些倒在地上的他,也不记得她是以何种心情眼睁睁看着哥哥痛苦地紧闭双眼,一手久久压着太阳穴,一手颤抖地攥着母亲的工作证,青筋可见的脸上憔悴苍白。

良久,庄恕慢慢睁开了双眼,却失了少许上次见面时还有的光彩。

“南南。”

“哥,我在呢。”

“我该怎么办…”

从小到大的记忆里,她都没见过哥哥如此无助落寞的样子。
她也不确定,究竟是该拉他回来,还是要给他勇气。但是,他们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她觉得她懂哥哥,尽管这份理解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哥,出于私心,我真的不想让你去。可是直觉告诉我,你会去。”

庄恕抬起低垂的头睁大双眼。这几天听惯了周围人各样强硬的游说本早已麻木。他心里明白,他会选择救人,可他也同样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用枪抵着他来进行这场道德的救赎。

他所想不到的是,南南不懂医,在此刻却是唯一懂他的人。

他缓缓松拳,将手中的证件抚平在桌上放好,抬头挤出一个笑容。

“南南,过几天…哥可能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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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欢没有猜错,庄恕最终还是救了修彤。

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入手术室的那刻,他的灵魂仿佛片刻被抽空撕碎,并在曾经滚烫的心口留下了永久冰冷的疤。

仇人未曾悔改,自己却先一步被良知打败,当与生俱来的善良率先苏醒,便会以德报怨,这本就是注定的结局啊。

妈妈,你会同意我的吧。
……
——————
换下手术服走出手术室,庄恕看见了在门外等着他的林欢。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土崩瓦解。

他一把将妹妹搂在怀里,伸手抚上她的头狠狠地蹂躏,同时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打落在妹妹的头发上,沾湿了两个人的衣服。直到最后他几乎已经整个人靠在林欢的怀里,一下又一下不住地轻颤。

林欢彻底慌了。哥哥毫无保留的脆弱发泄刺得她痛到极致,此时此刻,她再也不想去理会那些所谓的理智和顾虑,她只想让哥哥离开这些欲加之痛,求老天再也不要让他受这样的折磨。

“哥你别这样…我们离开这里,没关系的哥…我们马上就走,再也不回来了……我求你别这样……”

“南南…”

“哥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林欢嘴中重复着这几句话,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她搂着哥哥的身子直起腰想带他离开,却被他一把拽住,停下了脚步。

“南南…别走…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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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叨:到这里差不多结束了)

《哥哥》(二) ——兄妹线改

小伙伴们求续 就接着写了些 感谢@嫤婉 的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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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哥哥,阔别了三十年。

在一场对当年往事的艰难追问过后,林欢躲进哥哥的怀里失声痛哭。
……
庄恕迟疑着伸出手轻搂住情绪失控的妹妹,又小心地轻拭掉她脸上的眼泪,努力想用有些冰冷的身子给她片刻的温暖。

“林……”他停住深吸了一口气…“南南,别哭……”
“别怕,哥哥陪着你。”

她闻声却哭得更加汹涌。

又有一些儿时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凑。她记得这句话,应该就是那段失魂落魄的日子里,她总会躲进角落畏缩着抽泣。
别怕,哥哥陪着你。那时她总会听到这样的话。我们的妈妈是好人,她没有打错药,她是被冤枉的……

她一直一直深信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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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欢撤了诉。

当现实讽刺般地拍醒她,她也终于意识到,这些天来她没理无据的垂死挣扎给默默守护着她的哥哥带来了多么深的伤害。

一切都在窗纸捅破的那天起发生了反转,她已经失去了视自己为己出的养父,她不愿再失去她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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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庄恕带林欢回到了过去生活的那栋老宅故地重行。其实如果不是林欢一再坚持,他并不想踏足这里。

“哥,这些日子你就一直住陆大夫家里吗?”

“其实在这之前我养父已经买下了老宅,想让我回国有个落脚的地方。但因为我还要随时顾及仁合这边,就直接在那边选择了合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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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还是记忆中的样子,除了青砖石瓦上积着的灰尘,黑绿干枯的苔藓和空荡的气息,少了很多人间烟火。

屋内还堆摆着许多过去用过的东西,当年搬走时走得急,根本没顾得上规整好。

庄恕从角落里捡起了一个锈得几乎失了形的铁环。轻轻抚掉上面的灰,依稀辨认得出熟悉的模样。

林欢也认得它。它常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上面应该还有着她的气息。
……
走出大门坐到老宅门口的台阶上,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沉重的话题,却都各自装着心事。
……

其实庄恕自己心里清楚,他刚刚的话里有所隐瞒。
刚一回国,他确实先找到了老宅住了进来,却在几天后便搬了出去。

他害怕,怕独自面对空无一人的老宅,怕一闭上眼就会浮现当年的画面,他害怕,每一处旧事旧物都在时刻提醒着他,物是人非过后,他身上肩负着的是多么沉重的担子。

他无法饶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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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保佑让他找到了南南,他本不奢望与她相认,也做好了替她承担全部苦痛的准备。造化弄人,福祸谁知,如今的他却在阴差阳错中得到了连奢望都不曾有过的满足。

《哥哥》(一) 兄妹线改

被外科虐到诈尸,小小地改下剧情,小小地矫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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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被大起大落的情绪折磨得有些麻木的庄恕,在转身离开的那刻看见的竟是站在卧室门前看向他的林欢。

她红着的眼眶中目光有些呆滞。

刚刚偷听到的对话像一记惊雷,径直撕碎了她长期来的一切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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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恕愣住的身子同样在轻颤。

之前一声“孩子”已经让他太久的委屈隐忍险些失控,此时更没成想,自己苦苦隐瞒的真相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瓦解。

无数的自我责备无济于事。

最终,还是让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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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找到南南那天起,每分每秒都在奢望着与她相认不是吗?

真到了这个关头,为何连她的眼神都不敢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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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
说出一半的话直接哽咽。

林欢头疼得厉害,从庄恕开始讲述那个故事就已经开始。

她痛恨自己会为对面这个害死父亲的罪魁祸首产生同情,而令她更加恐惧的是心里那股陌生的似曾相识,所以就在刚才,她留下一句狠话便匆匆离去,跑进卧室去强迫自己冷静。
……
为什么?究竟是什么让此刻自己的脑子狂轰乱炸?

在开门询问的下一秒,她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
——————
他们在说什么胡话…

她不愿相信庄恕,甚至不敢去相信妈妈。

他们所有人,所有人都在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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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的是,她却在下一瞬间记起了很多事。
……

她记起了梦中的小男孩,拉着自己的手笑着追跑。那个男孩把一切好东西留给她,把一切危险挡在自己身后。

后来,后来怎样了?

她记起了她第一次叫出庄恕名字时候,他脸上的震惊与掩饰不住的惊喜。

她记起了那个并肩而坐的夜晚,他问她记不记得过去的事情。

她记起了他口中的张阿姨,和那一袋甜腻的白兔奶糖。

她记起了父亲在弥留之际口中喊着庄恕的名字,她终于明白,那不是抱怨哀求,而且歉意的嘱托。

她那样恨他,觉得是他的失职与不在乎才酿成了父亲的悲剧,现在看来一切是如此的可笑。

他一直以来的悔歉自责,不瘟不火,与她之于他的拳脚相加、恶言相向形成刺眼的对比。

原来是这样一段往事。如果没有听到这些话,他依旧会瞒着她,自己仍旧是那个恨着他的患者家属,徒劳无功地揣度着他的故意失职,一次胜过一次地伤害…此刻,这让她深深地恐惧。

现在她懂了。

他从来都没有不在乎,他只是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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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尝试着将记忆中小男孩的模样与如今的眼前人重叠,才发现这一切,原来都解释得通。
……
那个被自己认定背负着害死父亲罪名的人…

他是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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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喜欢兄妹梗的 剧本人物关系设定很戳
可惜妹妹人设太崩……🌝
只好自己脑补一小段…
矫情完了,继续神隐🙌

《逆旅》全文链接+完结后话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十) (十一) (十二) (十三-十五) (十六)

第一次在LOF上发文,在这个伪装者的热度已经稍稍淡去、cp爱好者横生的天地,还能有你们一直陪着我,为我点起一路的小红心,真的特别幸运也感动❤

我入东哥的圈很晚,现在也只算是个新人。如果日后有新脑洞,还会在这里与大家相会~

最后要谢谢所有人的喜欢,各位江湖见!

《逆旅》(十六) 完结章

(十六)北平岁月
落脚北平,找到明堂哥那栋闲置的房子,一家人就此住了进去。
这栋房子很大,不似过去明公馆的富丽堂皇,而有一种浓郁的古色古香。

阿诚第一时间出门请来了医生给明楼做检查。伤口微有些撕裂但不严重,并没有出现感染迹象。心肺的问题主要是旅途劳顿所致,虽然有些严重,但假以时日可以养好。
听了这话,大家都不由得喜出望外。
——————
一切安定下来后,阿诚拿了一封信来到大哥床边。

“大哥,上海那边来信了。”得到大哥的同意后,目光快速扫了一遍,“组织已经上报证实了你的清白,上级对你在此役的所有付出和牺牲表示感谢。准你在北平养伤,已经和北平这边的组织打好招呼,只要你愿意,随时欢迎你回来。”
明楼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释然。他一定会选择重回战场,阿诚明台也都亦然,这一点没人会去质疑。
“嗯,上海日后怕是回不去了,就此转战北平也好,没什么分别。”

“大哥…你可悠着点,我知道你报国心切,但总得先把伤养好吧…”

“谁说我现在就要上战场了…”

“你……我…”

“你放心,我一日不痊愈,就绝不插手你们工作,可以吧。”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

“行了,瞧瞧你这紧张的样子。” 明楼笑着逗他,“在你心中我就那么小气吗…”

没错… 阿诚在心里默默吐出两个字。

不过最终只是耸耸肩,无奈地抿了抿嘴。
……
明楼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蓦地又有些沉重。
“梁仲春…他家人那边……”
“放心,都安排好了,武汉那边会替我们照看好的。”
明楼满意地放下心来。

路行至此,目睹了太多人的离去,只愿结局不会让这些死去的人们失望。
——————

养病的日子里,明楼的身子也在逐渐好转。每天大姐都会嘱咐阿香用那些利于养伤的食材做菜,特殊强调还要加上明大少爷平时最喜欢的几道,一日日轮番着来。

明楼似乎也十分配合,会乖乖把那些为他准备的饭菜吃得精光。

特高课监狱的牢饭曾让他尝尽了苦头,甚至一度渴望自己失去味觉。
回家的感觉,多么实在的美好……

明镜白天坐在客厅看报,阿诚和明台则会出门打探一番,企图摸清现况以备后用,他们早已联系了北平方面的组织并请求了一段时日的静默,表面是想先缓冲一阵子,其实也是想帮忙照顾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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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的日子似乎还是会有意外的波澜。
……
每个阴天下雨的夜晚,明楼都会在床上辗转难眠。但只要吃几粒止疼药,感觉便不会那么强烈。

今夜却不然。止疼药虽入腹,却是丝毫不见起效。是最近阴雨太过频繁?还是说这就产生抗体了…他不禁苦笑。

而恰在这时,明镜也在夜里起了身。今夜的雨尤其得大,她想起苏医生说过明楼的关节会受湿气影响有反应,遂担心地匆匆走向他的卧室。

悄声来到门口,没成想一推开门,看到的竟是自己弟弟正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双手紧攥着被角不住颤抖,还有那与雨声掺杂一起的,一声声不易分辨的呻吟。

明镜瞬间失了冷静,跑到床前抱住弟弟冰凉的身子,“为什么这么严重…怎么会这么严重…” 她快要急哭了,“怎么回事,明楼你怎么样…”

明楼已经疼得有些恍惚,花了几秒钟才彻底看清了眼前的情况。大姐竟不知何时进到了自己的房间,还让她撞见了自己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一瞬间的大意和自责涌上心头,赶紧强撑着直起身子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大姐…您不睡觉…怎么跑到我这儿来…”
但额头的冷汗还没有拭去,脸色也苍白到了极点。

明镜见他这个样子,当真又气又疼。“还逞强!你就会这么瞒着我们…你还嫌自己受的苦不够多吗…”

“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刚做了噩梦…所以才…” 明楼低头扯了扯大姐的衣领,可这撒娇和扯谎掺在一起似乎并不奏效。

“那好,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明镜佯装信了他这明显的假话。

明楼没出声。全身的疼痛还在,微微蹙起眉忍耐的样子又一次落入大姐眼里。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打搅明大少爷做梦了…” 说罢转身就走。

“哎大姐!”明楼这下慌了,“姐…您别走…”

明镜心中一暖,回身用一种"我就知道"的眼神看向他,像是在等待着答案。

“姐您别生气,明楼知错了…”心虚地直视着大姐温暖的目光,终于决定彻底摊牌。“我是不想让大家再担心,也怕您心里太难受……” 他抬起头解释,“其实真的不严重,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阴雨天…” 说到这儿又慢慢移低了目光,小心地继续,“阴雨天会有点反应,忍一忍就过去了…真的没事…”
音量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他根本不敢抬头看姐姐的眼睛,只好认命地闭上眼等候大姐发落。
按照常理,姐姐会一个巴掌落下来,教训他不懂得爱惜身子、照顾自己。
……
而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

明镜一下子把弟弟拥进怀里,一如小时候那样,让他的头搭在自己肩上,轻轻揉搓着他的头发。

“傻弟弟,你答应姐姐,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再一个人扛了。” 轻柔的话语像是和风,瞬间浸化他的心。“姐姐陪你,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

这是承诺,许在这大风大浪过后,那么真诚而又来之不易。

一滴温热的泪从明楼眼角滑出,打在姐姐肩上。他努力地点了点头,将姐姐拥得更紧。
太久了,离开这种感觉太久了…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藏起伤痛,习惯了扛起所有担子,习惯了在家国面前从容地谈起生死……
如此真实的温暖,令他忘记了所有疼痛,就这样放纵地汲取着被爱被关怀的幸福,再也不愿离去。
——————
……
次日,医生又被请来为明楼做了一次彻彻底底的检查。得出的结论竟是,之所以阴雨天发病如此频繁,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病人止疼药剂服用过量。
三人一听彻底懵了。遂去明楼的房间大搜一场,果然找到了只剩寥寥几粒的药瓶…
看来是他们大意了…这个人还是老样子,表面上云淡风轻,事实只是从不报忧罢了。
……
被亲眼目睹了发病,被拿走了止疼药,被逼讲出了实情,也解开了许久的心结,这下明楼每天只剩下乖乖听话,再也不去躲藏,再也不会逞强,彻彻底底地回归了被捧在蜜罐里宠溺的日子。

明楼变了许多,其他人亦然。

他们不再避讳地享受起现下的幸福,珍惜着团聚的时光。
——————
如果日子这样过下去,却也不失圆满。
……
终于,明台还是接下了北平组织那边的新任务,要跟随护送一批物资去往前线,去那边介入新的工作,几天后就出发。阿诚则要等明楼身体彻底痊愈之后同他再次出发,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

一如过去一样。
不同的地方,一同的安家报国。
……
——————
明台临行前一天。

黄昏之时。

一家人登上屋顶的天台,挨坐在摆好的长凳上,桌子上是前陈的碗筷盘碟和阿香端上来的饭菜。他们选择了这个地方,吃上临别前最后一顿团圆饭。

此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酒足饭饱过后才是真正的临别,杯子撞在一起,为下一段路程践行。

明台忽的站起身来,笑着站到大家面前,“明天就走了,你们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他努力保持着玩笑的神情,不愿把气氛搞得太过伤感。

“明台?” 大姐没开口,却是明楼出声了。

他很配合,同样挤出一副调皮的表情。

可话一出口,明台的笑容当场僵住——

“明台,我想听戏。”
……
——————

狡黠的笑容挂在大哥脸上,同时摆出一脸的期待。阿诚迅速默契地随声应和,也撑起下巴笑着看向他。

明台心中委屈得很,赶忙看向大姐。

大姐噗嗤一声轻笑,随即摆了摆手,“好了,你就满足一次你大哥的愿望罢。” 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就当给姐姐个面子。”
……
明台挤了挤眼睛。“好好,我唱我唱。这风水轮流转,如今世道都变喽……”
说罢低头想了想,随后很快摆出架势,“那我就唱一首《响马传》罢”

“秦琼计诱杨林离境…
三十六友大反山东…
至瓦岗聚义…
……
明月下催开了黄骠马
……
画角无声夜色凉。”
……
曲声中,笼罩的金光逐渐一片片地铺满天地,景物随着斜阳向远方无限延伸。
一切美得像梦一般。


一曲终了,情至尽处。大家各自起身移步屋顶边缘,一同放眼朝远处望去。


“姐,大哥,阿诚哥,你们看…”

屋顶很高,夕阳的光映射着落日时分的金灿灿的大地,不时有鸟飞过,好像真的身在天空中一样。

远处依稀可见一片华灯璀璨,人影散动,在落日时分仍旧熙熙攘攘的十里长街。

是家园。

离乡背井,各赴四方,用尽毕生去守护的家园。
……
明镜看向弟弟们的目光变得有些湿热。并非悲苦,却是骄傲。

一生不长,姐姐知道你们要的是家国平安,也知道面对内忧外患,这份信念来得有多艰难。

“去吧,姐姐等你们回来。”

一抹笑意在她眉间化开,声音融入空气化作一缕祝福。
……
起风了,明楼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大姐肩上,没有出声。

夕阳渐远,慢慢地将绚烂的光,藏进远方的地平线。

日有所托,人得所落。
……
前路未卜,洗净山河。


【全文完】

《逆旅》(十二)伪装者同人

直接看到这章的筒子们不要漏掉上一章😂


(十二)广场示众 

第二天凌晨。

天刚刚亮,黄埔人民广场就被警察和宪兵封锁了。七点钟左右,一辆黑色的车在机动摩托车和机械重兵车队的团团保卫下开进广场,围在四周的人们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车门打开,从车上被架出来一个男子,看样子三十几岁,眉眼轮廓透着英俊,脸色却苍白得可怖,有几缕发丝无力地挡在前额。修长的身形有些消瘦,衣服却很整齐,白衬衫黑西裤,乍一看很是清爽干净,其实里面已经开始渗出斑斑血迹。

人群中一下子有人认出了他,他是那位明氏集团的大少爷,过去的汪伪政府高官,前阵子身陷抗日与叛国的各种传言之中,报道新闻众说纷纭,以至现在的人也没几个清楚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
一阵清晨的冷风吹过,明楼无力地低咳了两声。神情里没有恐惧,平静如潭的黑眸中透着无畏。来到车下,他试图自己走过去,可是没有成功。
藤田从车前面下来,两个宪兵架起他来到广场中央的柱子前。

“明楼,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样一天吧?”

明楼的眼神落向远处,身体靠在柱子上,两个宪兵正摆弄着绳子。

“他们会不会来救你呢?你其实非常希望得救,我知道。”

明楼轻轻转头,不再理会他。两个宪兵用绳子将他一道一道地绑在柱子上,麻绳勒在伤口上,血迹沿着绳子浸出,麻绳很快变成了褐色。

“今天会是个热天。”藤田看了看晴朗的天继续道,“希望在中午之前他们能把你救出去。”

轻轻的喘息从明楼嘴里传出,他淡淡地笑,一种胜利者的笑容,轻蔑嘲讽着眼前人的无知。

“慢慢等死吧!”藤田恨恨地吐出几个字。

太阳已经放出热浪,藤田的声音响起在广场上。

“这就是你们共产党的情报组长明楼,他伤的很重,我希望有人能接他回去,给他更好的治疗,不然他就死定了。”

——————
共产党那边早已陷入了僵局。
所谓僵局,也只是按兵不动的沉默而已。
得知日本人一早就把明楼带去人民广场示众,所有人都不由得震惊又矛盾——
藤田出手狠绝,今日示众若是无果,怕是明日就要处决了。
他们此时根本不可能去救他,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阿诚和明台更是心照不宣,在人群密集的人民广场动手救人,远没有在处决现场营救合适。

如今营救计划已经提上日程,只等特高课那边下处决令。

此刻不沉住气熬过去,一切都要功亏一篑。
——————
阿诚特地回了趟家打算亲自瞒着大姐那边,可还没等走进家门,桂姨就已经故意透露消息给了明镜。

待他一踏进屋,看见的就是急红了眼要冲出门赶去人民广场的大姐。
阿诚赶忙上前拦住,狠狠瞪了桂姨一眼,正试图找一些理由安慰大姐,努力控制住她的情绪。
“大姐,您不能去,大哥已经上了不归路,您一旦去了就是引火上身!”阿诚背对着桂姨给了大姐一个安慰的眼神,意思是让她放心,一切会有安排。“姐,坚强点。”心疼地揽住她的肩,不再言语。

明镜点点头。阿诚的意思她都懂,这半个月来,她每天都会不停地告诉自己坚强些。可除了这点,自己却什么都帮不上。直到现在,也是只能像这样一次次地接到有关弟弟的噩耗……
她真的,快要崩溃了。

“阿诚,我只想去看他一眼…”

——————
正午。天上下了火,地上热得就像蒸笼。
明楼已经神志不清,整个身体借着麻绳的力量才勉强直立,衬衫上的血渍凝成紫黑色。

明诚扶着明镜站到人群外围。
人群中议论的声音始终没有静下来。黄埔人民广场曾沾过太多的鲜血,也不乏几次共产党员的示众。百姓们不敢喊出心底的抗议和不愤,他们只能用带着敬意与不忍的眼神投向广场中央,又久不离去。

人很多,明镜看不清明楼的脸,却好像能感觉得到他的痛苦。她的身子抖得厉害,自那次分别,她每天都会梦见和弟弟的重逢,却从未想过现实会是这样的情景。
阿诚紧紧搂着姐姐的身子往回走,告诉她他们已经有了营救计划,很快就会救大哥出来。他用想到的一切话语努力安抚着姐姐,她真的再也受不得半点刺激了。
……
太阳快要落山了。广场外围聚集的人已经走了小半。
毫无收获的示众,什么都没能钓到。

藤田终于派人将已经陷入昏迷的明楼放下来。

此刻的他身子前倾着,完全勒在身上的麻绳几乎陷在肉里。
解开绳子后,整个人直直向前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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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田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并不相信世上存在什么英雄,但如今的他却终于意识到,真的会有像明楼这样的人,他们可以将之摧毁,却永远也无法征服。
……
回办公室找来梁仲春。

“留着他也不会再有任何用处了。缓一晚,明日一早枪决吧,免得夜长梦多。”

梁仲春应声作答,却没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表露出来的欣喜恰恰落入了藤田的眼睛。
“别在76号,拉去没人的地方解决,这样就算共产党想救,也永远无从下手。”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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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仲春一回到办公室,立刻拨通了明诚的电话。

“藤田下令了,明早动手,我会把人带去宝山南侧的树林。”
“好!等救出大哥后,我们马上安排你回武汉老家与妻儿团聚。”
“多谢你了,明诚。”

“该谢的是我们。一切拜托了。”

——————
而梁仲春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藤田在电话这边,监听到了刚刚的每一句话。

从他给烟酒铺打电话开始,藤田就有些怀疑梁仲春,时刻观察着他的举动。直到刚才那个藏不住的表情,完全暴露了他的秘密。
抢先一步监听了梁仲春办公室的电话,却没想到让他得知了一场意想不到的阴谋。

“通知行动处,抓捕梁仲春。”藤田一脸的势在必得,“即刻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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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叨:梁萌萌光荣牺牲!!最后一章刀子,下章救大哥。

补充关于萌萌的死:剧里他也说过,自己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就算抗战胜利了也是必死无疑。我是比较同意这点的,所以让他在自我救赎的洗白中光荣牺牲,也算比较圆满了。


关于示众:某种意义上也算圆了大哥的心愿了。终于活在阳光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一个抗日者、中共党员,哪怕是站在刑场上。

《逆旅》(八)伪装者同人

本章虐心预警

(八)投敌叛国

控制不住地狂喜,藤田飞快地扬手示意电刑室那边停下动作,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人。
“明先生,你最好别再耍什么花样。否则你大姐还会是同样的下场。”

“我配合。”明楼慢慢抬起头,眼神蒙上了读不透的波澜,“但我也有几个条件。”
“请讲。”
“第一,放了我家人并保证他们的安全,我不想在特高课见到他们第二次。第二,我要去特高课医院治疗养伤,如果可以,在死之前我希望一直待在那里。第三,我死之后,恳请藤田先生还明家一个彻底清白。”
“好,你这些我都可以满足。”

此时明镜已经被押回了屋中,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蓬松,泪还没干透的眼圈通红,逃过一劫后的她有些神情恍惚。
但她却何尝不懂明楼刚刚做了什么。

明楼抬起头望向大姐,被她狼狈的样子深深刺痛,不过好在,自己是救下了她。千言万语都只能装进一个安慰的眼神,没有笑容,却又仿佛包容着一切说不出的感情。

此刻明镜在弟弟的眼神中,竟捕捉到了一丝诀别。

她想哭,想问,想抚上弟弟毫无血色的面颊,想帮他擦去满身的血污,告诉他一句姐姐会永远在家等你,却迟迟没有勇气。
被放下刑架的阿诚已经强撑着一口气走过去搀起大姐,藤田使了使眼色,宪兵将他二人暂时请到门外。

阿诚最后望了一眼拘束椅上失了魂般的大哥,转过身,闭眼再睁眼,眼里只剩下坚定和决绝。他没有再回头去看大哥回应的眼神,因为他怕下一秒就会坚持不住。

明镜一步步被阿诚搀扶着,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明楼,直到关门的最后一刻,她仍回头看向他。

明楼终于笑了,没有顾及藤田的注视,也没有顾及大姐瞬间涌出的眼泪。一笑温暖和煦,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再无其他。
……
——————

清走了屋内的所有人,藤田来到明楼身前。
“明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吧。”

明楼平视向前的目光没了光亮,像是一具干枯的木偶,轻轻闭上双眼,缓缓开口。

“我们根据日军对边区的扫荡行动制定了‘猎荒行动’。”明楼又深吸了一口气,“本月六日,去往边区的必经之地大桥监狱集中营,一批人会趁放风时着囚服挑时机解决日军狱警,潜伏营内等待猎荒。九日,在日军途经此地之时发射日军信号并放出俘虏将其引入洼地半路截杀,直接阻断边区扫荡。”明楼的眼神始终没有焦距,“这就是猎荒行动的全部内容。”

藤田细细斟酌着明楼的每字每句。大桥监狱集中营?地势偏僻,人烟稀少,集中营占地很大,战俘和狱警数量却是寥寥几十,想要控制起来并非难事,的确是得天独厚,敌人选择这处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幸好问出了情报,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藤田不可掩饰地狂喜。

“你不用怀疑,我说的都是实情。事已至此,我只希望能保护我的家人。”明楼淡淡打断他的思绪。
“这样最好。我会暂时留着明先生的性命,并送你去特高课医院养伤。这期间日军出现任何问题,还望明先生都能坦诚相告。”
明楼微微点头,表示配合。

藤田接着走出门来到明镜和阿诚面前,深鞠一躬,“二位刚刚稍微得罪,不过好在现已大功告成,我对你们为大日本皇军所做出的牺牲深表感谢。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
“等等,藤田先生,能不能,让我再见舍弟最后一面……”明镜求道。
“明先生说了,不愿再见你们。”
……
明镜的身子一下子瘫软,险些摔倒在地。阿诚动作很快地扶起她,强压着伤口的剧痛,一刻也不逗留地离开了这里。
……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明楼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阖上眼,满身开裂淌血的伤口也抵不上诀别时的撕心裂肺。

自己又何尝不想,依偎在家人身边,给弟弟全部的宠溺,听大姐一辈子的唠叨。

幸运也是不幸,他是一颗带着温度的子弹。家国有难,他也只能甩掉温度冷冻自己。流干浑身的血,纵万般不舍,再不回头。

——————
明公馆。

昨日明镜是哭着从特高课回到家的。她让阿诚把全部的计划内容告诉她,阿诚没讲什么,只说了一句,是大哥自己的选择。

一句话还不够明白吗?
明楼再也回不来了。
昨天最后的那抹笑容,就是永别。

回到家后,苏医生为阿诚进行紧急治疗,赶在伤口还未恶化发炎,问题就不算大。
明镜想起了那日明楼在狱中无从遮掩的伤,肋胸前也是这样的皮肉外翻,却是红肿发黑一片,暗无天日的地狱没有人会去照顾他,完成任务后的结局,定是被软禁直到枪决…

“苏医生,阿诚怎么样?”
“肋胸外伤很重,肺部和血管被挤压受损,但好在受刑时间很短,治疗也及时,好好休养几日就可以康复。 ”
“那就好,这么晚麻烦苏医生了。”明镜松了口气。

苏医生走后,明镜看着眼前阿诚安静熟睡的样子,轻轻伸手擦掉他额角的冷汗,心酸地苦笑。明楼身在囹圄苦苦支撑,阿诚和明台在外面忧心如焚还要执行任务,真的苦了他们了。这些年来,她总是会抱怨他们三兄弟,什么都瞒着姐姐,危险自己顶,痛苦自己扛。走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没有什么比平安的团聚更加令人奢求。

——————

特高课医院。

昨日接连的剧烈刺激时失血实在过多,被带到医院的时候明楼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下强撑着的一口气。
全员出动忙了一个通宵才稳定了他的状况,而关于明楼的风言风语也在医院里很快传开。

不知这个被施尽酷刑,驱走亲人,放弃了信仰的年轻人因何还如此坚强,仍然有这么强烈的求生欲望,而醒过来后,却又为何是一种沉重到绝望的落寞眼神。
……

晨间温和的阳光照射进病房内,映在明楼棱角分明的侧脸。他靠在床头安静地看向窗外,目光放得很远,很远,松垮的病号服下微颤的身体流露出他一个人时的脆弱。

他不怕死,但他却也奢望着自由。

《逆旅》(七)伪装者同人

(七)生死抉择
藤田将明镜二人带向了审讯室,一个比之前审问明楼的刑房要宽敞的空间。
明楼正坐在审讯室中心的拘束椅上,手脚依旧被固定住,门外嘈杂的脚步声让他难免慌乱。
有阿诚陪在大姐身边,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明楼这样安慰自己。
接下来的言语举动足够决定成败,伪装夹着博弈,远比平日熬刑要困难得多。

藤田推门而入,后面是被宪兵押着的明镜和明诚。屋内的每个人都面色紧张,为不同的心事担忧着。

“藤田先生,我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楼强压住紧张的情绪。
“明先生敬酒不吃,不愿配合皇军,我便请您的家人来劝劝你。”
“我走这条路早就做好了众叛亲离的准备,他们再怎么劝结果也都一样。藤田先生不要妄自空想。”明楼洋装出不屑,言语间藏尽了暗示。

没等藤田再开口,只见明镜借着宪兵的力气上前一步,走到了明楼面前,用复杂的眼光注视着他。随后抬起右手朝着他左半脸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明楼被打得猛然偏过头去,闭眼掩饰住一瞬间的委屈。

“明董事长这是何意?”藤田冷冷地看着。
“藤田先生是请我来管教弟弟,帮您劝他配合的。怎么明知故问?”

藤田闻言竟大笑出声。

“照明董事长这个劝法,怕是几天也问不出半句。您当我是愿意听你们文字游戏的傻子吗?”
其实前后对策,藤田早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完整安排好了。

在满屋人都默默揣度着他的用意时,藤田又一次发话。
“明先生,我了解你,你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那如果我让阿诚先生也尝尝你之前受过的一切,你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就有宪兵推搡着阿诚将他拽到刑架旁,阿诚挣扎着想要反抗,嘴里喊出一句大哥,之后便不再出声。

晴天霹雳!明楼眼神犀利地扎过去。
“藤田先生,你有权滥用私刑?”
“如果私刑能换来价值百倍的情报,你真的以为我不敢?”
“你不要逼我。”
“我一直都在逼你。明楼,你不是钢筋铁骨,你也有你的软肋。亲情就是你们明家人的死穴,这次你不会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怎么样,打算开口了吗?”
可怖的沉默,所有人等待着明楼的答案。
……
嘴角微微抽搐,连带着心脏的抽痛。

“杀了我吧。放过他。”

藤田讥讽冷笑。
“动手!”
宪兵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三两下将阿诚栓到刑架之上,扔掉外套解开里衣扣子,满布钝头的厚硬皮手套在前胸肋下游走挤压,瞬间见血…
明楼只看了一眼便撇开了视线。低着头一言不发,双拳紧攥,身子不易被察觉地颤抖着。
明镜哪亲眼见过如此血腥残忍的过程,她忍着泪水别开眼大声哀求着藤田,却不敢多说一句。因为她同样看得到明楼被冷汗湿透的衣衫,又被紧绷到开裂的伤口晕红了一片…此时此刻,她又怎敢任性到搅局。

阿诚自始没有呻吟喊叫,一声声沉闷的喘息在明楼心里更是犹如刀割。
明楼低着头忍痛飞速运转大脑。现在就妥协可信度太低,藤田那老狐狸会信吗?铺了这么久的路怎敢让它功亏一篑。只要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下…

“大哥……告诉他们吧…”阿诚肋前已经血肉模糊,冷汗布满面颊,痛得有些恍惚的一句话惹人生怜。
弟弟适时的一句服软险些扰乱了他的思绪,也让藤田眼睛里的狡黠更亮了几分。
哪知明楼却重新紧闭双眼,丝毫没有要妥协的样子。甚至松开了紧咬的唇,样子像是看开了般。

“住手…停下…住……”却是明镜从刚刚一直未断的苦求在空气中显得更加突兀。

急于求成的藤田一时怒火攻心,突然厉声制止了对阿诚的刑讯。

拔出腰间的手枪,直直冲着明镜而去,直接抵上了她的脑袋……

“明楼,你看好了。你要是再不开口,我一枪杀了她!”
明镜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措手不及,她不敢轻举妄动,也不能表明立场,只紧张地看向明楼。
明楼终于也抬起头,直视藤田的目光如炬。
“藤田先生,你可以开枪,但你不敢。”冷静地回击。
“家姐与明氏集团在沪地位不容小觑,你枪杀上海经济界大员,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怕是你后半生都无法安生罢。而且…” 看着藤田被戳穿的表情,明楼继续道,“就算你真的能杀了家姐,你以为在那过后,我还会告诉你任何东西吗?”
……
冷静机敏,俐齿伶牙,自己的对手一直都是这样,拆掉他任何势在必得的招数。藤田慢慢放下枪。
……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刚刚是冲动了。藤田拾起自己原本计划的路数。

“我不杀她,我却可以让她生不如死。”

一句话,避无可避,无计可施。

刚刚松下气的明楼身子一震。
双目猛的睁大,眦目欲裂。
一时之间几乎忘记是此刻该斥骂还是哀求。

“明诚的死活你不在乎,那你的亲姐姐呢,你还能坐视不管吗?”
“等等。”明楼的确有些慌了,用尽心思不想他对大姐动手,还是算错了时机。
“明楼,你不用再耍那些花言巧语,这次你骗不了我。”说罢转向明镜,“明董事长还不知道吧,您弟弟在受刑不支昏迷之后,嘴里一声声喊的可全是‘姐’,所以你猜,他这次会选谁?”

明镜从刚刚开始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在藤田的一句话前彻底决堤。

弟弟在痛到昏迷的意识里喊着她的名字,而她却只能留他一人在这炼狱魔窟里受尽折磨…
明楼心里同样自责。竟是自己昏迷时的呓语让藤田生此计谋,这才害了大姐和阿诚。

“藤田…你最好别冲动!你们要审的人是我,我已经休息好了,你可以继续了……”明楼仍在努力试图挽回,“我才是你们真正要面对的敌人,而不是眼前这些迫使你动私刑的人。”
藤田这次意外地不为所动。
“你以为我有选择吗,这次任务如果失败,等待着我的有可能就是解甲归田。”
“你们侵略者,早该滚回你们的老巢去。”挑衅般的一声冷哼,倒完全是发自内心。
“你不要试图激怒我。我再最后问你一次,当然你可以继续硬下去…”说罢看向一旁脸色煞白的明镜,“就是不知令姐的娇身贵体遭不遭得起这份罪了!”

“明楼…”明镜小声地唤出他的名字,有些胆战,像是在询问。
……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得很快。一秒一秒,其恨也深。

“藤田,我求你…”明楼舍下全身傲骨,无力地低头做出最后的拖延,“我求你放了我大姐,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情。”
“你只给你一条路走,说出行动计划。”

明楼却又语塞。
坚守了无数日夜的秘密面临着缴械投降。
……
接着无果的等待中,藤田一声命令却已经下达!
“送电刑室!直接加到70!”

明镜被挣扎着架走。她的确害怕得要命,但她不敢呼喊明楼的名字,怕干扰他的思绪,又让藤田心生疑。

明楼咬牙握拳盯着地面,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直喃喃自语着“姐…”
全身伤口早已崩裂,流出的血水滴滴淌淌在地面积了一小滩也全然不知。

阿诚早已经开始在刑架上奋力地挣扎起来,双眼发红地嘶吼,“大哥你疯了吗!你清醒一下好不好,大姐已经被带走了!”见明楼颤得越来越厉害,他继而激将着,“你能舍掉我我无所谓,可你会害死大姐的!你的良心哪里去了!你说话啊!”

电刑机器启动的声音已经嗡嗡作响,刑架上铁链的碰撞声叮当传来,令人生骇。
阿诚的激将声一声比一声破裂崩溃,“你的那些狗屁信仰比家人的命还重要吗?明台已经被你害死了,她是你唯一的亲人!哥,你要救她!你得救她!我求你救救她……”
喊到最后,嗓子已经干哑得几乎听不清内容,整个人几近昏厥。

冲击着耳膜的巨大嗡鸣声达到了顶点,明楼当日在电刑中那些生不如死的破碎知觉疯狂不受控制地冲回记忆,再晚一秒,也许就会听到大姐凄厉的喊叫……

是时候了。

明楼最后深呼了一口气,却始终没有抬起头,紧咬的牙关挤出了两个字——
“我说。”

半月来的浴血煎熬和不曾忘过的家国信仰,在这一刻,溃烂击垮,化为乌有。
有泪垂在眼角,终是没有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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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一更~ 总之不论真假,投降的那一刻也都是难受的。要理解大哥呀。(不过这一出一出的真的把大姐吓坏了。

《逆旅》(六)伪装者同人

(六)血浓于水

明楼趴在牢房的干草上,浑身的刑伤被冷汗蛰得生疼。他正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翻身坐起来,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并不狼狈,尽管根本无从遮掩。
藤田说的没错,他真的不想让家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明镜和明诚对特高课突然的邀约感到措手不及,第一反应便是明楼出事了。不过转念一想,定是激将之策,亲情是明家人的最大的软肋,借此逼明楼就范,实在狠毒。明诚与明楼心意相通,双双想到何不顺水推舟,借它一臂之力。明诚嘱咐大姐,进去之后无论如何都要控制自己,尤其是言语方面,说错一字都有可能置己方于死地。

到达后藤田没有直接请二人去办公室,而是命令宪兵将他们带去趟特高课监狱,先见明楼一面。
……
对于这一步试探棋,二人并不意外。况且能见一面日夜牵挂的人,无论如何再好不过。

明诚紧拉着明镜一步步靠近牢室。

阴冷潮湿的味道在空气中遍布,周围毫无生气的一切有种压抑的死寂。
带路宪兵在最里一间牢室终于停下了脚步。
……
明诚和明镜一眼就看到了,背靠着墙坐在一片被血浸成深红色的干草上,正闭目微憩的明楼。
全身布着密麻深浅的伤口,肋前的一片尤为血肉模糊,有些伤处未及处理已经发炎红肿,双腿在身前以不自然的角度微弯着,破碎不堪的上衣盖在身上,几乎毫无作用。
即使在安静地浅眠,还是能察觉到他时而不受控制地颤抖,凌乱的发梢渗着冷汗,因剧痛而苍白的脸上,深深紧皱的眉诉说着不安。

明诚随同大哥一路至今,几乎从未见过他脆弱惨烈至此的样子。再多的心理准备在此刻也都土崩瓦解,眼眶瞬间泛红,一声大哥哽咽着叫出。
明楼的眼睫微微颤动。
同一时间,见到此情此景的明镜更是几乎崩溃。弟弟的浑身刑伤、沾着血的干草堆和角落的冷饭残渣 像一把把开刃的利斧,生生砍向她瞬间抽痛的心尖。再也不顾任何嘱咐,明镜抓住牢房的铁栏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弟弟的名字。
“明楼……明楼……”
明楼闻声彻底清醒。
睁眼看见的便是大姐一边攥着铁栏一边伸手够向自己,带着哭腔声声地叫喊。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瞬间刺痛。

“大姐!”
再也顾不上自己要命的伤腿,明楼使出浑身力气开始向门口挪动。短短几米竟又动出一身冷汗。

明镜哭着蹲下来看着弟弟,伸出手抚上他毫无血色的脸,千言万语堵在心中一时哽咽。

“大姐。”
明楼轻叫出声,几日来的一切煎熬和疼痛都抛在脑后。不曾想过,自己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中被折磨致死之前,竟还能见到亲人最后一面。
“姐,别哭了…”明楼亦伸出一只手,轻轻拭掉姐姐脸上的泪痕,露出一个让人无比安心的笑容。
明镜的泪却是更加汹涌。
“你个傻孩子,你怎么……”

像是想起了什么,及时止住了嘴边的话。
……

傻孩子,姐姐知道你们心里装着家国天下,可你何曾为自己想过一分啊……

她太清楚会听到怎样回答。他的三个弟弟全都如此,他们总会告诉她,先有国才有家,这些事情总要有人来做…
他们总是这样,甘愿把最危险的留给自己。

见大姐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楼心中苦笑。自己遭的这份罪,只怕在大姐那里会更疼上千倍百倍。所以当初才会嘱托阿诚告诉大姐一些实情,让她至少有个准备。

目光转向身边的阿诚,后者正默默吸着鼻子。他便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回应他的则是一个肯定的答复。胜却言语的交流,隔着冰冷的牢栏,默契依旧。
……

指定时间过了。宪兵此时要带明镜和明诚去见藤田。
明镜却依旧握着弟弟的手,一刻也不愿松开。好像这一旦松手,就再也握不回了一般。
“姐,别担心,我会没事的。”明楼出声安慰,脸上依旧挂着温暖的笑。
明镜显然不信他安慰的胡话。
但危机的现状再不允许她任性地发泄,万般难过也只有斩断不舍。她时刻记得阿诚的嘱托。
……

望着大姐他们离开的背影,明楼心里竟然涌出一股暖流。一时忘记了危险的处境,嘴角带着满足的浅笑。
身处炼狱太久了。每天在清醒煎熬和脱力昏迷的交替中度日如年,让他几乎忘记了温暖和感情。
上一刻,他有多么希望永远沉溺在家人的疼爱中直到死去。
——————

特高课办公室。
藤田关门时用眼神询问带路的宪兵,宪兵轻轻摇头,表示刚刚的探监没有疑点。
意料之中,藤田冷笑着回到座位上坐下。
明镜坐在藤田的对面,明诚站在她身侧静候。

“藤田先生,您抓了我弟弟,现在又软禁我二人,到底目的何在?”没有寒暄,明镜开口毫不客气。
“明董事长这么说就不对了,这不是软禁,只是尽地主之谊邀你二人前来做客,顺便想请你们帮个忙。”藤田的笑容十分刺目。
“洗耳恭听。”
“令弟明楼是共产党,身为明家人你们不会不知吧?”
“……”明镜的惊慌没有写在脸上,“藤田先生这么说,难道是怀疑我们是同伙,也想一并抓捕之后屈打成招?”
明镜的用词很谨慎,她如咬定明楼是被屈打成招,会减少自己和阿诚的嫌疑。
几个圈套无果,藤田也不再细究身份问题,时间紧迫,这并不是今日邀约的重点。
“明董事长又错了,令弟并不是屈打成招,前有录音,后有白纸黑字的电文,无可辩驳。”
“那既然已经定罪,为何还要请我们来?”
“明董事长有所不知,令弟在党内身有重要职务,并清楚一份重要计划的细则,可几日来他软硬不吃,至今也没透露过可靠的信息。所以今日请二位过来,是想麻烦二位,能否出面帮我劝劝,也好让他早日脱离苦海,算是死得其所了。”
“如果他配合,不知藤田先生可否放舍弟一条生路?”
“这……明董事长,明楼以特务身份潜伏日本高层已经是死罪,他之前又策划过多起反日行动,直接处死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赐。”
“既然舍弟无论如何难逃一死,我凭何助你?”
“就凭你们明家出了个共产党,现在你们所有人都有反日嫌疑。” 
明镜无奈苦笑,拿出掏心扉的语气,“藤田先生,明楼是我唯一的亲弟弟,如今他走了不该走的路,是我管教不当,您要撬取计划我不关心,您要取他性命我也无法阻拦。但你想让我亲手送他上路,恕难从命。阿诚,我们走。”

“站住!”
藤田击了三下掌,门口便有宪兵闯入一下子架起明镜和明诚的双臂,动弹不得。
“藤田先生,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既然二位不肯配合,那只好对不住了,这忙你们非帮不可。”藤田似是意料之中,狠厉的目光中没有一丝犹豫,“带走!”
……
二人被人推搡着走向监狱。却没有人注意到明诚的眼角轻眯,滑出一道轻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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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食言了(捂脸) …要交代的太多 这章没写到四主角(除小明)乱斗的戏份 不过大哥终于见到亲人了 撒花